第363章 灌口大火(2 / 2)
“高骈调任西川节度使,看来朝廷是等不及了。”
刘继隆神色凝重的将情报焚毁,抬头与堂内众将对视。
他们和高骈打过交道,昔年高骈率军阻断陇右军自成州撤回渭州官道的事情还历历在目,他们自然知道高骈不好对付。
正因如此,他们也都猜到了,高骈调任西川节度使,对他们而言绝不是个好消息。
只是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消息,因为只有这种消息,自家节帅才会出兵。
面对他们充满期望的眼神,刘继隆沉下心思,随后不假思索道:“陈瑛,奏表朝廷,我军已收复松州,此外番贼寻衅,西川不能制,我唯有出兵南下,驱逐文扶龙茂等六州吐蕃!”
“再派快马传信尚摩鄢,着其立即撤军,交出龙州、文州、茂州、维州的四州诸县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陈瑛起身应下,而刘继隆继续开口道:“王思奉、刘英谚……”
“末将在!”二人先后起身,刘继隆不假思索道:“你二人各领一镇兵马,走扶州前往收复茂州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二人作揖应下,刘继隆继续道:
“传信给斛斯光,让他在收到急报后的第三日出兵收复维州。”
“至于文州和龙州、某将亲率大军,南下收复!”
“我等领命……”诸将纷纷起身,而沉寂许久的盘堤县外军营也焦躁了起来。
两镇兵马先后开拔,走西边的扶州向茂州而去。
在他们走后的第二日,刘继隆亲率五千精骑与一万马步兵及二万民夫向文州开拔而去。
在他开拔的同时,南边的尚摩鄢先后攻破导江、青城、大邑、晋昌四县。
唐昌等四个县还在苦苦支撑,大批百姓被掳掠往灌口而去。
在这样的局面下,成都府内杨复光等人心中急切,不断向东川催发军碟,试图让高骈这个新任西川节度使为西川解围。
只是当他们不断往陵州送信时,高骈却离开了陵州仁寿县,不知去向。
与此同时,陇右大军开拔后的第四日,身处灌口的尚摩鄢也接到了刘继隆派人送来的书信。
灌口军营内,没卢丹增急匆匆走入牙帐,呈出了一封急报道:“阿爸,刘节帅传来急报,说是唐廷派高骈接手西川,节帅让我等撤军,他即将大军南下,收复四州。”
黎明时分,尚摩鄢还未洗漱好,便听到了没卢丹增所说的这一切。
他不紧不慢的用蜀锦制成的帕子擦了擦脸颊,随后才道:“高骈就是那个在牛头峡重创祐世隆的那个人”
“是!”没卢丹增连忙颔首,随后说道:“阿爸,是否传令诸军撤回灌口”
“撤军”尚摩鄢眉头微皱,沉思片刻后方才说道:“高骈便是再厉害,却也只是一个人。”
“现在西川的兵马不到四万,成都附近兵马也就一万三四,即便高骈来了,也凭空变不出大军。”
没卢丹增听后连忙道:“可是高骈本在东川担任节度使,麾下兵马都是他一手操训的。”
“唐廷的这些节度使,向来有节制本镇马兵,护送节度使赴任他处的惯例,如果高骈从东川带来兵马,那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尚摩鄢虽然自大,但并不愚蠢,听到高骈有可能率军赴任后,他便打起了精神,颔首道:
“传我军令,各军撤回灌口,但不可抛弃掳掠的钱粮口马!”
“是!”没卢丹增连忙应下,随后派出上百名轻骑前往东边传信。
此时灌口镇的军营空了大半,唯有五千甲兵与近万番众驻扎此处。
正因如此,尚摩鄢信心依旧,只是吩咐了大军将塘骑方向着重放在东边和南边,将塘骑外放五十里后,他便渐渐安下心来。
只是随着时间推移,当天色渐渐转变为黑夜时,尚摩鄢却不知为何焦虑起来。
他召来了没卢丹增,皱着眉道:“塘骑都放出去了吗”
“放出去了,东边和南边各自放了二千塘骑,北边也放了一千塘骑。”
没卢丹增自然重视高骈,故此在塘骑上,便外放了五千番众轻骑。
尚摩鄢闻言眉头紧皱,最后还是吩咐道:“你今晚值夜,等明天各军回营,我们就撤回茂州。”
“是!”没卢丹增没有任何问题,毕竟他本就打算在今晚值夜。
“下去吧。”
尚摩鄢摆摆手,眼见没卢丹增离开牙帐,他的焦虑才稍微舒缓几分,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梦乡中。
梦境里,他梦到了当年论恐热举兵前来,在牦牛硖击败他阿爸的场景。
他记得很清楚,他阿爸风尘仆仆的骑马回到了鄯州,随后便叫来了拓跋怀光,将鄯城托付给他防守,声称要外出去逻些城求援。
那一日府中很乱,所有人都在争抢着收拾东西,他心中慌张不已,只能坐在位置上看着奴隶们收拾东西。
煎熬了许久,他被他阿爸带着坐上马车,走大斗拔谷道前往了甘州。
路上他阿爸不断咳嗽,而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只是这次他们似乎没有这么幸运,鄯城的拓跋怀光投降了论恐热,并带着论恐热的骑兵朝他们追击而来。
他们只能不断逃命,可在逃出大斗拔谷道的时候,山谷外的祁连城却没有一人驻守。
张淮深、酒居延、刘继隆……这些人仿佛都是他幻想出来的。
最终他被拽下马车,被押着跪在了尚延心、拓跋怀光的面前。
他们父子三人被控制住,番兵的刀高高举起时,他惊恐看向他阿爸,却见他阿爸表情焦急。
“别睡了!快醒过来!”
“杀!!”
喊杀震天,尚摩鄢猛然惊醒,额头满是冷汗。
只是不等他从梦中走出来,便见没卢丹增闯入了他的牙帐,手里还提着刀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
尚摩鄢破口质问没卢丹增,却见没卢丹增满脸焦急:“阿爸,唐军夜袭灌口,快穿甲!!”
直到此刻尚摩鄢才反应过来,他耳边的喊杀声并未随着梦境消散而消失,反而距离他越来越近了。
“替我穿甲!!”
尚摩鄢连忙爬起来,在没卢丹增和几名兵卒的帮助下穿上甲胄,提刀冲出了牙帐。
帐外,所有战兵都在帮忙穿甲,而远处的营帐正在升腾火焰。
“唐军从哪杀来的!”
尚摩鄢质问没卢丹增,没卢丹增急忙道:“好像是从北边杀来的。”
“北边”尚摩鄢思绪间便想到了是谁:“高骈,你这个猪犬的家伙!”
冷静下来,尚摩鄢开始指挥道:“不用管兵众,把所有战兵集结起来,朝他们杀过去!”
“杀过去”没卢丹增表情错愕,可尚摩鄢却抓住他的领子道:
“丹增,阿爸今天再教你一个理!”
他没有说是什么道理,只是推开了没卢丹增,沉着站在原地等待战兵着甲。
不多时,火光朝他们靠近,他们肉眼所见的地方,无数唐军精骑手持火把焚烧帐篷,而此时中军牙帐附近的战兵也穿好了甲胄。
唐军的精骑也发现了他们,但是并没有贸然进攻,而是一直在焚烧帐篷,屠杀无甲的兵众,同时朝他们这边集结而来。
多康的战兵匆忙着甲,勉强聚集了上千甲兵。
尚摩鄢翻身上马,对四周战兵振臂高呼道:“他们不过几千人,我们的援军就在二十几里外,告诉我,他们有什么可怕的!”
话音落下,他抖动马缰,呐喊道:“杀!!”
“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