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八章 离间(1 / 2)
论钦陵面前放了一局残棋,他应该是想要自己自己下一盘棋,奈何对棋的了解不深,破局破得非常杂乱。苏令瑜也不客气,把他面前的黑白子分别收回,自顾自地在他面前摆了一排说不上是棋局的棋局。
黑白两子互相纠缠着穿过简陋的棋枰,无论黑子还是白子,都能在每一步中打断对方的棋路,可又无可避免地让对方再次找到生机,于是互相绞缠,却谁也绞不死谁,像两条鏖战到精疲力竭的龙,死死咬着对方的咽喉,拼着看谁先断气。
然而这局面,恰好就是论钦陵刚才那盘残棋的局面。
棋局是一种非常私密的东西,往往能把一个人的思路、策略、心境,都映照得一干二净。苏令瑜看见那盘棋的时候,就知道自己来得很是时候。论钦陵显然就是为了从她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,才在此时见她。
苏令瑜道:“这种局面,叫无劫无限,相争不下,又不能置敌于死地,往往是和局。不过这种相安无事的和局,到底还是很少见的。”
论钦陵几乎已经明白苏令瑜要说什么,而这也正是苏令瑜游说论钦陵的目的。
与此同时,赤都松赞还并不知道苏令瑜已被论钦陵扣押了一日。军营里口风把得太严,他只知道有个周人使臣直接忽略了他,携国书使节去见了大论钦陵。
这于他而言是十分郁闷的一件事。
一方面,他明确地感到自己身为赞普的威严被挑衅了,可另一方面,他面对这种挑衅,是没有还击的余地的。
大论独揽军政大权,有没有他这个赞普早就已经不重要。赤都松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所以他连愤怒都不能外露,只能郁闷了。
郭元振正在他下首处一同喝酒。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以使臣的身份面见赤都松赞了,二人已经十分数落。郭元振见座上没有论钦陵,自然而然地跟赤都松赞提了起来,而后顺势在其他臣子面前,把这位骁勇善战的吐蕃宰相夸赞了一番。
他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这种对臣子无限制的赞美,哪怕是放在一个有实权的君王面前,尚且容易激发芥蒂,更不要说是在赤都松赞这样被架空了权力的君王面前。
而且在座众人,没一个人试图顾忌他身为君王的感受和颜面,都在顺着郭元振的话头一个劲地夸赞大论。
他的忍耐也濒临极限。
郭元振再次把美酒一饮而尽时,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赤都松赞。
这位赞普喝了太多的酒,还没有彻底喝醉,但精神已经萎靡下来,在众口一致的赞美声中,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地面。
郭元振从来到这里的第一次,就知道什么样的话会令赤都松赞不快。但他次次都对论钦陵极尽溢美之词。
他出使吐蕃,本身就不是为了跟谁打好关系,激起他们内部的矛盾,才是他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