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去祸害他们(1 / 2)
老话说,冬天冷不冷,十月看初一。
清晨,盛京城下起了绵绵细雨,使得气温骤降,冷得路上行人都缩着脖子,平日里东窜西跑的流浪狗也不知去向。
康王府的朱漆铜钉大门前,两个穿着便服的大内侍卫这时都穿得棉猴似的,正袖着手在那里不停地跺着脚避寒。
一个大内侍卫开骂了:“奶奶的!这鬼天气,贼冷贼冷的!”
另一个大内侍卫:“别贼冷了,好好当差吧,咱们这位主子可不是乾隆爷,手狠着呢。”
突然,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二人连忙将目光投去,便看见了从街的两头拐弯处同时出现的两队官兵。
一队官兵把整个街道封锁了起来。接着另一队官兵挎刀执枪迅速跑到康王府的门前、墙院边列队站好。
两个大内侍卫还没缓过神来,又是一阵整队的跑步声传来了。紧接着又出现了一队官兵,护着一辆豪华大马车来了。
一个大内侍卫惊呼出声:“是和中堂的马车。”说罢,快步走下台阶,跪了下去。
另一个大内侍卫紧跟着走了下去,也跪下了。
马车在康王府门前停下了,刘全插了马鞭,从轿厢前跳了下来,敲了敲车箱门:“到了,爷。”说着,拉开了车厢门。
和珅从车门里出来了,刘全连忙伸手搀住了和珅的手臂,一个官兵及时将踏凳摆在了车门的左侧,和珅踩着踏凳下了马车。
两个大内侍卫:“卑职叩见和中堂。”
和珅:“把门打开。”
两个大内侍卫:“嗻!”答着爬了起来,从腰间掏出钥匙,打开了那把偌大的锁,接着吱呀一声把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铜钉大门推了开来。
和珅对马车里说道:“戴总管,请吧。”
话音未落,戴权出现在车门前,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康王府上那块匾额,接着抬起头望了一眼京城方向,这才提着铁链走下了马车。
戴权衣衫不整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甚至脖颈上还有血痕。
和珅看着他笑了笑,伸手做了个相让的姿态:“请进。”说完先走了进去。
戴权提着铁链跟了进去。
正厅的门洞开着,一把椅子摆在门内,椅子上端坐着康王。他的背后站着康王妃。
那队官兵蜂拥进来了,立刻散开站到了院子各处。
和珅走了进来,径直走进前厅,先规规矩矩地给康王妃请了安,这才笑着对康王说道:“我给王爷带来了一位熟人,京城来的。”
京城来人了?康王目光一闪,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康王妃先是一怔,接着挤出一抹笑,走到康王身前,微微一福身,说道:“臣妾给王爷道喜了!”
康王拉起她的手,笑着说道:“咱们一起回家。”
康王妃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了头。
看着这对“苦命鸳鸯”,和珅轻摇了摇头,然后大声说道:“刘全,将戴总管请进来。”
戴总管?戴权来了?!康王眼一亮,紧紧地望着院子的月门。
刘全领着戴权走了进来。
康王怔了一怔,随即怒视着和珅:“和中堂?这是怎么回事?!”
和珅只是微微一笑,没有答话。
康王妃:“和中堂”
和珅不得不答话了:“还是请戴总管为王爷解惑吧。”又对刘全说道:“都出去,把好门。”
“嗻!”刘全一挥手,把那群兵都带了出去,从外面拉上了院门。
戴权慢慢走进前厅,在康王面前站住,然后提着铁链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:“老奴戴权叩见康王殿下。”
康王:“戴总管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戴权磕了三个头,把头紧紧地趴在地上。
康王似乎想到了什么,身子微微一颤:“戴总管”
和珅说话了:“戴总管,都到了这一步,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。你带来的那些杀手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供了.说吧。”
和珅这几句话就像在康王的心窝猛地捣了一拳,一张脸白得像纸,嘴唇不住地颤动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康王妃一惊:“王爷!”
康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没说话,扭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了,慢慢闭上了眼。
“王爷.”康王妃一脸的担忧。
和珅又开口了:“戴总管”
康王妃手一指:“滚!你们给我滚!我们康王府不欢迎你们!”
和珅并不害怕,笑着说道:“这是万岁爷的旨意。”
康王妃:“你”
“让他说吧。”康王的嗓音竟在片刻间嘶哑了许多。
康王妃气得眼都红了:“王爷.”
康王睁开了眼,望向戴权:“戴总管。”
戴权抬起了头:“无上皇已经尽了力!为了将王爷您救回去,答应了福康安的所有无理要求,放和珅回盛京,割让锦州等地,还被福康安欺骗了四次,损失了五十余万石粮米.不是无上皇不想救王爷,是福康安毫无诚信!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,他都不会放王爷您回京城的!”
说到这里,他红了眼睛,“现在的大顺已经到了生死危亡的紧急关头,南安郡王的叛军仅用数个月便攻陷了西南数省,大有全部吞并江南诸府县之势。
若果真如此,大顺半壁江山便会易手。东南海疆也遭到了西夷人的攻击,漠北也在打仗女真鞑子更是狼子野心,会集了数十万兵马,蠢蠢欲动”
康王被震撼在那里,怔怔地望着戴权。
“王爷!”戴权哭着叫出了这一声,两眼滴下泪来:“但凡有一点希望,无上皇也不会、不会.”说到这里,他的眼睛被泪水蒙住了,喉头也被泪水咽住了,一时竟开不了腔。
康王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没有声音。
戴权:“求王爷不要恨无上皇!无上皇要为祖宗的江山社稷考虑要恨,就恨福康安不讲诚信,恨生在帝王家吧!”
说到这里,他闭了下眼睛,接着望向和珅,“是谁出卖了我们?”
和珅眨了眨眼睛,没有说话。
戴权:“据点隔壁院子的枯井下有个匣子,里面有几张李氏钱庄的汇票,一共五万两。”
和珅咳了一声,压低声音:“消息是白莲教那边传来的。”
戴权望着他:“正房的炕里还有三万”
和珅沉默了片刻:“你们刚出京城,消息就紧跟着送了出来。”
戴权脑子轰的一声,无上皇身边竟有白莲教的人,谁?就在这一瞬间,他脑子里蓦然浮出了那日保和殿里的情景,殿内只有无上皇、当值大太监和他三个人,难不成是当值大太监?不对,当值大太监出不了保和殿。
他突然想起了,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状元郎。是了,一定是他偷听到了无上皇的话!
想到这里,他望向和珅:“是状元郎吗?”
和珅先是一怔,接着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戴权默住了,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,接着牙一咬:“一定是这个狗杂种!”
说罢,他慢慢望向了康王,“王爷姓李,是汉家皇族的嫡脉子孙,要有血性,不可辱没祖宗皇上,老奴来了!”说着,便将铁链绕上脖子,自缢而亡,对着京城方向直直倒下。
“戴总管!”康王猛地站了起来。
康王妃惊呼出声。
和珅怔了一怔,接着叹了口气,大声喊道:“来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