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含冤而亡(2 / 2)
可三娘哪儿知道,女人三从四德第一条就是在家从父,她爹更是丝毫不惯着她,从父亲的威严到一家的生计来劝说她:“三娘,你也老大不小了,不能使孩子性啊,爹不让你嫁给黑子那可是为你着想,本来爹知道他家里穷苦,就是你愿意跟他吃一辈子苦,爹也心疼啊,可又不好得罪媒人,就出了6两8钱的彩礼为难他,可他竟然在短短3年就拿了出来,刨去他爹的欠账不说,按理说是不少了,可你想过没,他一个靠哥嫂长大的穷小子,一没权,二无势,靠甚有了这么多钱?就算他没日没夜的地挖煤蛋蛋、摆渡船船,种地卖粮,那也得个十年八年的,他这钱指定来路不正啊,要是借的,婚后你俩不得还饥荒?要是驴打滚,你俩不更是一辈子毁了?要是偷抢来的,官府一追查,咱不跟着受牵连?”
“爹,可这不是你要那么高彩礼闹的?”三娘反问他,这下可将了亲爹一军。
“傻女子,亲爹能害你吗?”戥子爹继续说:“你信我,错不了,咱村风水都被他破了,也不想想都是谁借钱养活他的,就这么对咱,黑子这么久不出现,指定是被官府抓走了。我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吗?眼下你这边出嫁一家富户,人家不仅给钱给粮,还能保一村平安,你也能享享清福。要不然,你看看咱家现在成甚样子了?我和你娘把你拉扯这么大,可不容易啊,我们一心都在为你着想,你怎地就还惦记着黑子?你就不能想想我、想想你娘,想想戥子?我们是你一辈子的亲人啊,你这次不出嫁,我们可就迟早要活活饿死啊,算是爹求你了。”说着,就要给三娘行礼。
三娘赶紧扶起来亲爹,随后万般无奈地答应了。只是,他们哪儿知道,这下子,他们可就中了诡计,坑了三娘的一生。而戥子爹的内心还有另一个想法:戥子也快14岁了,到了该说媒的年纪了,要是还守着三娘,肯定不好娶媳妇,何况儿子娶亲又是需要一笔花销,而今灾害连连,他不安排好三娘又哪里有钱安排
没几天,里正把钱粮送到靳家,下了聘礼,随后说:“这次的婚事要从我家开始,家里就不需再出人了。”
三娘“出嫁”当天,村里的女子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给她穿上赤红新衣,盖不住风摆荷叶般的好身段,足蹬绣花飞凤鞋,显得轻盈可人,梳好乌黑的秀发,挽好盘龙髻,金簪别发缵,头顶大红牡丹绣花,本就肤如凝脂,面似桃红的双颊修一边汗毛后,涂抹胭脂,双唇沾红纸,红润娇艳,额头化桃花妆,人面桃花相映红,唯独一对丹凤眼中略显落寞。
吉时已到,大家吹吹打打,抬着轿子来迎娶,先将其请入宗祠,而三娘上轿之后来到宗祠叩拜,里正便将其带入家中,三娘难免乏累和口渴,里正就招待她喝了苦茶。
苦茶一喝,里正立即变了脸色,满是和善笑容的脸上顿时杀气四溢,拿起三娘放下的杯子一摔,就来了四个人,三娘本以为他们不怀好意,要强暴自己,没想到他们直接捂住三娘的嘴,放倒她后将其五花大绑,还绑住双腿,然后嘴里堵着破布,将她推推搡搡地放入一口早已经准备好的石棺里。
随后,一行人立即扣住石棺口,因为石棺称为椁,没必要钉钉子,都是扣住机关石,他们利落地放好棺盖,扣好机关石,三娘自始至终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但她知道这些人明摆着要置自己于死地,就不住地挣扎,可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,就连双腿都捆在一起,她砸得棺材咣咣直响,口里不停地发出呜咽之声,似乎是在求助,可随着最后一道光线被盖住,她的心也充满了绝望,也就此时,肚子里传来绞肉一般的疼痛,疼得她顿时满头大汗,人也虚弱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刘景荣不由得打断火烧云问:“你说的苦茶,不会就是泡了雷公藤的水吧?”
听到这句话,火烧云点了点头,不免都为其流泪,同是女人,感叹她命运的不公和灭顶之灾。刘景荣听到这儿,也不由得愤慨:“冯德全和汪先生,里正、还有三娘的爹都不是好人,一个个的满嘴仁义道德,竟然这般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快三刀也是感慨万千,虽然自己险些被她害了,但听闻这些也难免同情其仙姑,他继续说:“可我们对她没有太多的办法,只能是待在秃头岭。”
“那之后呢?三娘不是在砚洼村,怎么跑这边来了?”刘景荣不解地问:“只怕之后的事情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吧?”
火烧云接着讲仙姑的故事:三娘当天并没有死,而是被折磨了一天半才痛苦死去,这段时间里,她是又痛苦又绝望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自己是孤立无援,众叛亲离,自己的命竟然被他人掌管着,故而,她死后怨念极重。
可三娘出门的第二天,里正就在汪先生和冯德全的引领下,完成了祭祀河神的仪式,整个仪式上,他们站在村西石崖上,用香烛纸钱加果品牺牲做祭品,进行一系列纷繁复杂的仪式,到最后说:“特奉新娘一位,愿河神保佑我等风调雨顺。”随即,20个精壮汉子推着石棺,石棺下放了圆圆的木棍用以滚动,大家前走后抽再铺路,一直推到山崖边,随后一推,就将石棺推入河心。这下,冯德全宣布祭祀完成。
三娘也就那时逐步失去意识后死亡,她死后怨念极重,只是她无法突破棺材,一方面这棺材是石棺,另一方面,石棺上刻着压制符文,看着花里胡哨,对付三娘的鬼魂却很有效果。这当然也是他们留的后手,他们深知这样做会让三娘怨气冲天,就用此法压制,再把三娘扔入黄河里,里面暗流湍急,肯定会把她推到下游。
就这样,三娘被里正一伙人用无中生有,反客为主,上屋抽梯,瞒天过海等连环计害死,棺椁沉入黄河。
本以为事情会如他们所料,三娘一死,风水一改,定会有甘霖降下,可事情一如既往地糟糕透顶,且不说三娘的棺椁,先说砚洼村,照样是颗粒无收,不止是这地方,整个晋冀鲁豫四省在随后的三年里依旧旱灾连连,加之蝗灾不断,百姓种地是绝收,商人囤积居奇,土豪劣绅勾结贪官污吏年年向朝廷报灾要粮赈灾,可康熙亲征噶尔丹,所报奏折先报到京师,京师再报给康熙和太子胤礽,如此循环往复,奏折被转运的路途加长,办事效率也自然降低,加之就是知道这些事情,康熙也没有钱粮拨下来,后来为了提升效率,奏折直接报到甘青新蒙四省,而康熙只顾先解决野心勃勃的噶尔丹,暗示八阿哥胤禩可以卖官鬻爵为手段就地筹措银两。胤禩自知此法不妥,可黎民百姓亟待钱粮,就暗中操作此事,也为他日后在九子夺嫡中败下来埋了祸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