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 改命(2 / 2)
蒲歌本是闲来一问,岂料花玲珑附耳说道:“我听裴业成说宋阿兄出兵西境前他那位夫人生产有难,母子俱亡!公孙御史不准宋阿兄领皇命,还要与他断绝关系,可宋阿兄还是为了明月阿姊来到了西境……”
说到此处,蒲歌突然捂住了花玲珑的嘴:“这最后一句也是裴将军告诉你的?”
花玲珑支吾两声:“我猜想的嘛……”
“你怎能这般添枝加叶……”蒲歌朝屋内瞧了瞧,低声制止她,“这些话谁都不要说,更不能告诉明月。”
“为何不能告诉阿姊?我要告诉阿姊宋阿兄对她有心!”
“你又胡言,明月已为人妇,宋将军又是高门赘婿,他二人同为朝廷做事,莫要给有心之人递去话柄。”
花玲珑心中不满,沉了沉目光。
蒲歌现在太了解她了,用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:“你更不要跑去右将军那里胡言乱语,若让我知晓有你好瞧的。”
“怎么着,叫你那未婚夫婿来打我么?”花玲珑还是将话听进心里了,就是嘴里不服,转而调侃蒲歌。
果不其然蒲歌脸颊一红,扬臂就要揍她。
花玲珑灵巧一钻,转头做了个鬼脸。
公孙翎难产身死的消息,萧明月还是知晓了。
这个消息是燕塔尔告诉她的。
燕塔尔奉以秋刀谱入参夏围未得任何成果,少年心气强盛总觉得他该赢。这般损失了重要刀谱,又逢北道危机时刻,萧明月似又回到了以前在憉城时怒其当断不断,当察不察的冒失性子。
“你若用这种手段去执掌西夜州,哪日苍岭高地如北道这般,何以立身?”
燕塔尔见她不去担心宋言,反倒忧虑自己,心中又涩又甜。
他端坐着挺直了背,少年君主睥睨万物,只道:“小小苍岭,易如反掌。若你有需,只管拿下。”
萧明月瞧他:“之前你不是还装作不认识我吗?”
燕塔尔破天荒的没有怨怼,他敛去神色平和说道:“少家主,我幼时被迫失所,能得你庇护是我此生之幸。起初知你来到西境,我便一心跟随,当时以为这是命运的纠缠,可随后在赤谷城见到故人们,才惊觉每一个人都是无家可归,难以立身。我方知这天命所归之下是人终究无法与权贵抗衡的枷锁,只要我们挺直脊梁骨就是反抗。少家主,无论何时你都不要妥协,你的意志当永远自由,自由地选择站立或者行走,迈步本身即是对天命的破解。”
这一刻,萧明月才觉燕塔尔不再是夜奴,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的时刻悄然长成。
燕塔尔向她颔首告别:“还记得在憉城时你为宋家洗清叛国诬名吗?人如砾石,被权力洪流裹挟向前,虽身不由己却脚步不能停。非认天命,乃执刃改命。未来如是。”